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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28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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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的立场

  文/邓喻静

  

  1月,美国国务卿更迭在即,此前因赖斯退出而“替补上位”的约翰·克里,还未入职便受到了美国民主、共和两党难得一致的高调欢迎,这出乎了奥巴马的意料,对于最近争吵不断的美国政坛来说,却是件好事。

  届时,中美外交也将迎来“拐点”,这位熟谙中美外交事务的新国务卿,以在过去对华一贯温和的立场而被美国政界誉为对华外交的鸽派,继希拉里对华强硬外交之后,约翰·克里能否将中美关系带入新的安全期?

  对中国态度模棱两可

  温和的选择

  克里在中美关系和两岸关系上的数度发言,都是首先以美国利益为出发点,只不过通常用词温和,立场平衡。

  烫手的外交遗产

  承接小布什政府乃至奥巴马首个任期产生的外交现实,以及前任希拉里抢眼表现下其实麻烦不断的“外交遗产“,克里要面对的外交难题着实不少。 

  善后班加西袭击事件,调解南海问题和中日韩领土问题,修复盟友关系……这些希拉里任内遗留下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但这些还不是最紧迫的。美国智库罗斯考夫国际关系顾问公司总裁、《外交政策》杂志主编罗斯考夫近日撰文称,克里应该首先在希拉里遗产的基础上重振国务院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应有地位。

  罗斯考夫分析,国务院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式微有多方面原因,部分是因为白宫在外交政策制定中的强有力地位,部分是因为情报和国安系统随反恐战争而日渐强势。同时由于通讯技术的革新,外国领导已经开始习惯于绕过国务院直通白宫。

  此外,罗斯考夫还指出,修复在伊战后饱受损伤的盟友关系将是奥巴马第二任期外交的当务之急,在这方面国务院有很多工作要做。例如,通过经济纽带加强同欧洲盟友的关系,加强同日、韩、印度及东南亚国家的关系,强化北美自由贸易区。

  事实上,克里对于上任后的外交方向已心中有谱,早在提名之前,他于2012年11月在国务院外交政策论坛上的发言就曾宣称,除了“转向亚太”之外,美国外交还有另一个转向:即告别单边主义的、以武力为支撑的外交,转向构建联盟、交结友邦的外交。克里认为,这将是美国外交 的一笔重大“投资”,将使美国如虎添翼。

  希拉里曾为了美国外交奔波于全球,但是她始终无法拉近与奥巴马的距离。与希拉里一样,克里也曾是总统候选人,但这一点是否能让他在外交政策的主导权上与奥巴马平起平坐,仍不得而知。可以预期的是,在美国军事力量继续强化向亚太倾斜的趋势之下,作为一名越战老兵,克里过去担任参议员期间与东南亚国家,尤其是越南和菲律宾交往密切,其履职无疑将对亚太战略走向深入助一把力。

  修复在伊战后饱受损伤的盟友关系将是奥巴马第二任期外交的当务之急。

  舆论认为,克里也可能只是延续希拉里的角色扮演奥巴马的政策执行者,而非战略决策者。

  奥巴马在提名克里时曾说,“在某种程度上,克里的一生就是在为这一角色做准备。”此言不虚,在参议院中,他是资格最老的参议员之一,2004年只差一步问鼎白宫,却甘于在失败后退居幕后,继而倾力支持奥巴马,助其登鼎总统并成功连任。

  近年来人们对他表现最活跃的一次印象应该就是奥巴马此次竞选连任期间,由克里充当他的辩论陪练,助其最终在电视辩论中拔得一筹。而在奥巴马的上一任任期里,克里与奥巴马的配合也默契无间。在外交上,白宫屡次派克里前往中东和北非斡旋,由于奥巴马并没和很多国际政要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而克里恰恰弥补了这一点;内政上,克里则凭借在华府政治圈的良好人脉,帮助奥巴马推动了一系列争议性议案的通过。

  多年在国内两党之间和各国首脑间游刃有余的政坛经历,令克里留给人们的印象多是老成持重,是公认的温和派,参与过中东和平谈判的美国国务院前官员大卫·米勒认为,奥巴马若想在外交领域有所成就,赖斯本是很好的选择,但克里却是个“更安全的选择”。

  奥巴马对此也毫不吝言,他曾对CNN的记者提到:“我敢说没几个人比他认识更多的总统和首相,同样没几个人像他一样,把握住了美国外交政策的实质。这让他成为指引美国外交前进的不二人选。”

  但对于克里上任以后的外交愿景,美国大部分舆论仍持保守观望态度,这些舆论认为,克里也可能只是延续希拉里的角色扮演奥巴马的政策执行者,而非战略决策者。他们的依据是,奥巴马第一任期的外交战略就主要是由白宫主导,除了奥巴马本人掌握话语权,国家安全顾问多尼伦与副国家安全顾问麦克唐纳为主要外交战略智囊,希拉里虽然非常高调与高频率地斡旋于国际危机与外交事务,但她基本上仍是执行奥巴马的政策。

  但如果要弥补希拉里任期的不足,克里却是最佳的人选。华盛顿布鲁金斯研究院的奥汉龙于近日向媒体指出,国务卿的一项重要任务是在国会为国务院争取资金。在这一点上,克里可以利用他在国会的良好人脉。此外,克里如果主管外交,他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的良好关系将会是一个有利条件,而与越南谈判的积极经验可能有助于他日后和朝鲜打交道。

  2013年1月24日,美国华盛顿,美国候任国务卿约翰·克里出席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就其提名举行的听证会。克里当天表示,美方将尽力阻止伊朗获取核武器,但美方政策并非遏制而是预防;像奥巴马总统一样,他更赞成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伊朗核问题。本报资料室/图

  在中美关系的问题上,克里一向被中美政界、学者看做对华务实派。2012年大选期间,克里曾抨击共和党候选人荒诞不经的对华言论,称共和党不了解美中关系的复杂。但在小布什任期内,克里又多次在国会里批评小布什不肯制止中国非法操纵货币汇率。

  许多国人或许还有印象,在2004年总统竞选前的那次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的发言里,克里曾言之凿凿地许诺当选以后,要改变当时美国大公司把工作外包给中国、印度等国家去做的现状,对其采取一些限制措施,以缓解美国国内的失业率。而在十年前(1994年5月19日)参议院的一次讲话中,却又反对把对中国的最惠国待遇同人权记录联系起来。  

  两岸问题对克里而言也不陌生。1996年台海危机时,他曾支持克林顿向台海派遣两个航空母舰战斗群,但五年后当小布什表示要竭尽全力协防台湾时,他则批评放弃战略模糊的严重后果,且不符合中美关系及台湾的利益。

  加拿大温哥华的《亚洲太平洋邮报》曾发表过一篇社论指出,克里总是在一些问题上模棱两可,包括中国问题。美国许多政客也将他视作鸽派和骑墙派,但克里在中美关系和两岸关系上的数度发言,都是首先以美国利益为出发点,只不过通常用词温和,立场平衡。一如克里2012年9月在《外交政策》杂志发表的一篇展望美国外交未来的文章中所言:在对华政策方面,美国应该考虑好两国的国家利益,寻求双方的共识,而不是像罗姆尼那样对中国随意贴标签。

  在国会乃至外交舞台的诸多场合中,克里都曾释放出对中国的善意。2001年中美军机擦撞事件发生后,布什总统在接受电视访问时,曾公开表示要“竭尽所能,协防台湾”。克里是最早对这番谈话做出回应甚至批评的政治人物之一。民进党在台湾主政期间,两岸关系陷入僵局。克里曾出面呼吁陈水扁充当台湾的尼克松,和大陆进行对话。

  过去二十多年里,中国威胁论在美国政坛盛行不止,而克里多年来在国会涉华事务上都为那些推动美中关系的议案投赞成票,而阻碍或限制中美关系发展的议案,他也基本上投反对票。在2005、2009、2011年,参院曾三次就一项对中国操纵汇率采取制裁的修正案进行投票表决,克里均投了反对票。2005年12月,参院投票禁止美国金融机构为中国的一个核电项目提供出口信贷保证,克里也投了反对票。

  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国会几乎年年都要就是否给予中国正常贸易关系待遇(当时称最惠国待遇)进行投票表决。而每次投票克里投的都是赞成票。2000年9月,参院一劳永逸地就是否与中国贸易关系正常化进行投票,克里又一次投了赞成票。

  由于对中国的这份特殊的持平态度,曾有不少西方媒体猜测克里与中国军方乃至高层的关系,英国《独立报》就曾追溯到克里在1990年由一家私人公司安排到中国进行的一次贸易访问。并据此推测 “这位总统候选人在北京高层有很多朋友”。

  事实上,克里与中国高层领导人也有数度过招的经历,2009年5月,克里曾专程访问中国并会晤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就中美在哥本哈根会议上合作提出建议。但由于中美双方在减排问题上的根本性分歧,以致后来在哥本哈根会议上克里的寄望完全落空。就在2012年5月23日,克里就《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主持召开4年来首次听证会。并作出“中国在南海正打出‘非法(领海)索求’”的发言。曾有舆论据此认为,克里成为国务卿,势必在南海问题上表现出比希拉里更加强硬的姿态,并有可能与中国高层发生正面碰撞。

  英国《观察家报》指出,克里就任后,或将继续推行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与希拉里不同的是,他在推进这一战略时,将表现得不愠不火,而非歇斯底里的强势。而当前,奥巴马外交团队中,奥巴马、拜登、国安顾问多尼伦的对华立场均务实灵活,也都被视为更愿意与华对话解决问题的温和派。克里一旦入阁,非但不会打破奥巴马外交团队的平衡,反而只会让对华温和的基调更加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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