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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2月17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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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治”性产业 世界难题

  荷兰是性交易合法化的国家之一,图为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本报资料室/图

  文/俞飞

  

  央视曝光东莞色情业乱象。高层一声令下,地方政府誓言摘除“性都”帽子。当地公安大动作扫黄,力度前所未有。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对于铁腕扫黄,网友看法呈现两个极端。有人痛批:卖淫嫖娼就是牺牲女性尊严,非打击不可!有人揶揄:东莞挺住!有人痛心:性工作者不应当受到任何歧视和侮辱性的对待!

  妓女是世界上最为古老的职业。卖淫这一先于文明的现象,历史源远流长。

  对于性交易,各国因宗教、道德、民风不同,态度天差地别,大致有三类治理模式:犯罪化、除罪化与合法化。反对性交易合法化的有中国、美国、英国、加拿大、日本、韩国、印度以及伊斯兰国家。性交易合法化的国家则有荷兰、法国、德国、瑞典、阿根廷等国。

  而如何处理嫖客与娼妓,各国法律不外乎以下四种:嫖娼皆不罚;嫖娼皆罚;罚娼不罚嫖;罚嫖不罚娼。

  100个国家对性交易的态度

  全球前100个主要国家中,50%规定性交易合法化,11%规定有限制合法,39%规定性交易犯罪化。

  2013年10月,美国国务院重申:美国政府反对卖淫及相关活动,这些行为在本质上是有害的、反人类的,并且助长了贩卖人口。 

  入罪难

  50%

  39%

  犯罪化

  11%

  有限合法化国家

  合法化

  在清教精神为立国之本的美国,全国禁娼,但内华达州(赌城拉斯维加斯所在地)除外。各州多将卖淫行为定为刑事犯罪,少数为民事制裁。妓女在公共场所拉客、为卖淫而进入建筑物,也属非法,但多不处罚嫖客。 

  2013年10月,美国国务院重申:美国政府反对卖淫及相关活动,这些行为在本质上是有害的、反人类的,并且助长了贩卖人口。 

  美国禁娼“严打”后,普通男性买春比例降低,贩卖女性案件也下降,但娼妓从未销声匿迹。大城市里的土耳其浴和秘密俱乐部是卖淫的温床,街头皮条客与站街女层出不穷,中小城市也不乏应召女郎,每年性产业产值突破百亿美元。 

  并且,高喊肃清娼妓的政客也不时出入花丛。2008年,纽约州长斯皮策因涉嫌嫖妓,黯然辞职,也导致他成为“美国第一位犹太人总统”的美梦破灭。此案牵涉艳帜高张的“皇帝贵宾俱乐部”。该俱乐部的宣传语是“为杰出人士提供国际性社交服务的首要选择。给世界政要介绍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模特,是我们的专长”。其客户遍布华全球,开价从1万美元到3.1万美元不等。

  2009年,纽约“第一老鸨”黛维斯抖出一份万人招妓名单。这些人来自雷曼兄弟、摩根大通、高盛集团、美林证券、德意志银行高层,身份包括私募基金经营人、房地产开发商、华尔街律师。他们用公款支付招妓费用,事后还巧立名目索要发票。“这就是华尔街的文化:毒品、可卡因、高节奏、性。”

  在国人眼中,盛产AV的日本,援助交际盛行,卖淫肯定合法。事实上,日本规定卖淫违法。以《卖春(淫)防止法》为核心,辅之以《卖淫对策审议会令》《关于妇女咨询所等的政令》《妇女辅导院法》《关于风俗营业等的规则及其业务标准化法律》《儿童卖春(淫)法》《儿童色情禁止法》,日本涉及性交易的法律可谓“全面”。

  然而,立法容易执法难。如何取证难倒了谨小慎微的日本警察。因为法律保护成年人“情侣般”的性行为,因此在色情场所,客人把钱直接给小姐,而双方只要不承认有金钱交易,没有发现用过的避孕套,警方就无法立案。那些从夜总会带出场的,就更是“自愿者”了。你说她在卖淫,她说是一夜情。

  在日本,除非涉及未成年人,只要没有老鸨,不是有组织的性交易,警方通常不会干预。女议员大胁雅子批判:“日本一直属于传统的男性支配型社会,男女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使日本社会特别能容忍色情业的存在。”

  在伊斯兰国家,教法严禁卖淫嫖娼,违法者处以笞刑。两名伊朗国脚曾因嫖妓被判鞭刑275下。

  严刑峻法挡不住人类的欲望,一些国家也根据时代条件的变化对法律进行修改。孟加拉在2000年,最高法院裁定卖淫合法,开伊斯兰国家之先河。

  美国网站askmen.com在2008年评出世界十大好色国家,希腊、巴西、俄罗斯、意大利、西班牙、墨西哥、中国都榜上有名。排在第七位的马来西亚一年抓获一万外国卖淫女。

  27%

  38%

  35%

  14.5亿

  20.5亿

  18.7亿

  犯罪化

  合法化

  有限合法化国家

  资料来源 :ProCon.org。该网站是一家非营利组织,专门研究争议问题。

  从人口来看,100个主要国家中27%的人口生活在性交易合法的国度,35%生活在有限合法的国度,38%的人口生活在犯罪化国度。

  产业暴利

  目前荷兰约有2.5万名妓女,税务部门登记的不到4%。

  说起激情香艳的红灯区,人们第一个就想到阿姆斯特丹。2014年2月,全球首座“妓女博物馆”在此开幕。荷兰官员尤兰德说:“新的博物馆以性工作者的世界为主题。游客在参观过后或许会改变自己的行为,并更为尊重这些性工作者。”

  在荷兰,自愿卖身从不违法。对于性产业,公众和立法者希望减少规模而非治罪严惩——即有规矩的宽容。

  《纽约时报》报道,荷兰性产业在20世纪最后10年增长了25%,占GDP的5%。为了保护娼妓免于受皮条客、老鸨剥削,同时保障社会秩序,1999年荷兰议会通过妓院合法化议案,次年正式生效。妓女成为正当职业,向地方政府登记纳税,获得法律保障。定期体检,发现性病,免费治疗。

  法律加强政府对色情场所的管理和控制,严格限制经营场所地点,妓女只能在特定区域活动,保证附近居民不受干扰。法律对营业场所的面积、消防措施和卫生条件规定详尽。妓院必须配备报警按钮、安全套。执法者严厉打击逼良为娼、容留未成年人卖淫和贩运妓女等犯罪行为的力度。

  性交易合法化,妓女获得工作权益保障、平等的劳资关系、去污名化及压迫,使性暴力犯罪率降低,但负面效应是跨国贩运妇女数量大为增加。按照荷兰法律,持有效居住证明的人才能在本地工作。卖淫与其他职业享有同等法律地位,无荷兰居住证的非欧盟公民无法就业。而红灯区内橱窗妓女75%是外国人,其中80%是非法移民。目前荷兰约有2.5万名妓女,税务部门登记的不到4%。

  荷兰政党基民盟力主严打:“我们的政治立场要反映荷兰的新面貌。无论妓院合法化意味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卖淫不正常的一面。”副市长阿舍尔表示:“在卖淫合法化同时,政府有义务打击洗钱和贩运妇女。如果不保护女性,宽容政策就是冷漠。”

  2007年,荷兰某市政府以打击有组织犯罪为名,拒绝续发37个色情娱乐场所的营业执照。老板联合把政府告上了法庭。法庭认为,政府整顿红灯区的行为,将极大扰乱从业人员的生活。发布暂缓执行令,色情场所照常营业。

  德国堪称另一个性交易合法化的“典范”。2002年,德国议会通过《娼妓合法处境法》,赋予性工作者公开活动的权利。为彻底消除对性工作者的歧视,法律规定,性工作者自由选择登记或不登记,德国政府认为,强制性医疗检查无法有效防治艾滋病,也间接鼓励了嫖客不戴保险套,决定废除强制医疗检查。

  根据《禁区条例》,地方政府有权决定是否设置禁区,慕尼黑几乎全面禁止街头站街女;柏林则全面合法化;汉堡只有在每天的特定时段、特许区域才被允许;中小城市的市中心及住宅区均为禁区。

  纪录片《性——德国制造》显示,如今德国大约有3000到3500所妓院,卖淫已成重要产业,俨然是“欧洲最大妓院”,每年创收达145亿欧元(人民币1189亿元)。

  澳大利亚则更为开放,发出跨国性工作者签证,尤其是在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省,妓院、按摩院和伴游公司都属合法,也开放某些地区街头性工作。墨尔本所在的维多利亚省,只要是取得执照的妓院、伴游公司和注册过的性工作者全部合法。

  2003年,澳大利亚股票市场闯入一匹“黑马”。这家新上市的企业是澳洲最著名的一家妓院。“每日星球妓院已经成为澳大利亚的一个象征。”其首席执行官哈里斯介绍。

  刑法无法消灭娼妓。无论是犯罪化,还是合法化,性工作的负面效应和衍生问题,不宜低估。而保护未成年人,尊重性工作者的人性尊严,打击逼良为娼的犯罪行为,正视复杂的人性,渐成各国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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