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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2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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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奇书”与淮安

  书·城

  1938年,当钟爱华院长与淮安百姓一同承受日寇战火蹂躏之际,曾在清江浦度过一段短暂童年时光,此时已身处大洋彼岸的赛兆祥之女赛珍珠,达到了她人生事业的最高峰。

  因“对中国农村生活所作的丰富而生动的史诗般描述”,赛珍珠的长篇小说《大地》三部曲“爆冷”获得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这部作品出版后的第二年,即1932年,就获得了在美国地位崇高的普利策奖。直到今天,赛珍珠也是同时获得“两奖”的唯一女性作家。

  独在异乡为异客

  赛兆祥夫妇早年在清江浦传教期间,先后养育过三个子女,不幸都因感染当地流行的“热病’而夭折。经友人劝说,他们回到美国老家休养,于1892年6月生下一女,取汉名赛珍珠,大概蕴含中国传统上视女儿为“掌上明珠”之意。当年10月,这对满怀传教热情的夫妇,带着襁褓中的女儿一起乘船跨越大洋,重返清江浦。此后直到1934年返回美国定居,赛珍珠在中国一共生活了38年(其间有大约5年两度返美读大学及研究生)。

  回到清江浦后不久,赛兆祥即奉调到镇江传教,幼年赛珍珠在清江浦,实际住了大约也就一年多。她在镇江学会中国话和中国风俗并长大成人,她的成名作《大地》,则是以婚后住过五年的安徽宿县农村为背景写成。但是,由于其父母及她本人与淮安清江浦的特殊渊源,也由于她笔下描写的安徽北部淮河沿岸民俗风物,与淮安一带甚为相似,说她是“从淮安走出来的女作家”,似亦不为过。

  赛珍珠自幼爱好读书写作,在她接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青春岁月里,一定听说过甚至阅读过中国明清时代的长篇小说“四大奇书”。她大概也会知道,“四大奇书”中最出色的神魔和讽刺小说《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1501年~1582年),就是地地道道的淮安人。

  据明朝天启年间(1620~1627年)编纂的《淮安府志》评价,吴承恩“性敏而多慧,博极群书,为诗文下笔立成,清雅流丽,有秦少游之风。复善谐谑,所著杂记几种,名震一时”。可见他在世时已极负文名。如今淮安市淮安区(明清时为山阳县)仍保留有吴承恩故居,那儿离有名的淮安府署及漕运总督部院故址,只有咫尺之遥。

  但赛珍珠或许不晓得,另外两大奇书《水浒传》及《三国演义》的作者施耐庵、罗贯中师徒,也曾与淮安有过一段特殊的缘分。

  相传江苏兴化人(今属泰州市,一说是今盐城市大丰人)施耐庵(1296~1372年)写成《水浒传》后,民间纷纷传抄,登基不久的明太祖朱元璋找来一看,认为 “此倡乱之书也,是人胸中定有逆谋,不除之必贻大患。”乃密令地方官吏缉捕作者。施耐庵无端被关押一年多后获释,但身体状况很差,由徒弟罗贯中(1330~1400年)陪伴,寄居淮安养病,至明太祖洪武五年(1372年),客死淮安。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淮安,早已不复“运河之都”的当年之勇,很难跟迅速崛起的“广大上青天”等沿海大商埠相提并论,而能拥有全国数一数二的西式大医院,不能不令人称奇。

  从《红楼梦》到“中国梦”

  “四大奇书”中,公认文学成就最高的当数《红楼梦》。作者曹雪芹(1715~1763年)一生跟淮安并无特别的渊源。不过,他的曾祖父曹玺、祖父曹寅都深得康熙皇帝(1661~1722年在位)信任,出任江宁织造,曹雪芹年少时也住在江宁(即南京)。曹寅更几度出任两淮巡盐御史,淮安是淮北盐场转运分销枢纽,曹寅在任内少不了要亲临清江浦一带巡查一番。

  据记载,曹寅一生不贪,但喜欢广交名士,养戏班,造园林,挥霍成性,又四次接待康熙南巡,财务上不免捉襟见肘。康熙五十年(1711年),两淮盐运就被查出亏空136万两银子,曹寅不得不与盐商分摊,自己要拿出三四十万两银子来填窟窿。恰好江宁织造也被查出亏空7万两,上供的织物又不合格,此时曹家已“无货可赔,无产可变”,曹寅气急之下,不久即一病而亡。到铁腕治官的雍正皇帝(1723~1735年在位)上台后,曹家难逃一劫,惨遭罢官抄家。

  后世红学家一致公认,曹家在江宁及两淮为官期间先盛后衰的经历,为《红楼梦》的写作提供了最主要的素材。从这个角度看,能说曹雪芹跟淮安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回头再说说,赛珍珠后半生的“中国情结”。1937年中国抗日战争爆发后,许多美国人正是通过她写的《大地》三部曲,更多地了解中国,并热心资助中国抗战。第二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之所以“爆冷”颁给赛珍珠,与当时西方知识界日益反感德意日军国主义的暴行,而给正在奋起抗敌的中国人打了“同情分”的大气候,也许不无关系。

  但因为她坚持自由主义立场,直率批评蒋介石搞独裁,南京国民政府拒绝参加她的诺贝尔文学奖领奖仪式。而几乎由于同样的“不妥协”精神,加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成立后,中美关系跌至冰点,她的作品在中国大陆长期无法出版。其传教士家庭出身,在那样特殊的政治气氛下,也顺理成章地被扣上了“美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急先锋”的帽子。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两个月后,年届80的赛珍珠公开向新闻媒体宣布,自己即将重返中国。但是,对她的访华邀请,迟迟没有发出。第二年,她,还有小她两岁的钟爱华医生,在美国相继辞世。他们都没能再次回到中国,回到苏北那座后半辈子魂牵梦萦的运河之城。

  本版文章均由本报记者谭洪安撰写。感谢江苏省基督教协会副会长、淮安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主席陈彬牧师,以及该委员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倪金礼牧师提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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