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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1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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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义伟与日本“君子豹变”之道

    国际观察

    文/孙兴杰

    作者系吉林大学公共外交学院副院长

    美国大选尚未尘埃落定,日本菅义伟政府不仅向拜登道贺胜选,还积极联络,希望新政府上台之后能够在第一时间访问美国。如果不出意外,菅义伟将于明年2月初访美,与拜登会面。与美国新总统在第一时间会面似乎已经变成了日本外交的重要指标,也是衡量日本首相会不会搞外交的一个风向标。

    2016年大选之后不到10天,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到特朗普大厦拜访了当选总统特朗普。今年安倍因身体不适,辞去了首相职务,菅义伟接任,而舆论普遍认为,一直充当安倍助手的菅义伟并没有外交经验。值此美国大选和世界变局之际,菅义伟的外交能力也备受关注。

    菅义伟上任之后获得了超高的支持率,在9月中旬的民意调查中,菅义伟内阁的支持率高达74%。因此,很多人认为菅义伟内阁不一定是一个过渡政权,有可能在较长时间执政。当然,菅义伟内阁的稳定性和支持率需要菅义伟内外政策的政绩。菅义伟上任之后,在行政改革、数字化等方面取得了较大进展,甚至有人将菅义伟的经济政策称为“菅义伟经济学”,从而与“安倍经济学”加以区分。

    菅义伟在内政的经验和政策水平已经得到了印证,但是在外交和安保方面的展示机会还不多。安倍在任内实现了日本重大的战略突破,朝着所谓的“正常国家”迈进了一大步。当然,也遇到了越来越大的阻力,菅义伟“萧规曹随”的空间也是有限度的。菅义伟的外交与安保政策可能需要在安倍的遗产上进行甄别和扬弃,完全尾随,并不一定给菅义伟加分。

    安倍外交最大的遗产就是日本国家身份和地位的重新界定,也就是确立日本作为“体系内大国”的身份,稳定日美关系。与2020年大选一样,2016年的美国大选也是引起了世界的关注,而安倍度过了美国政府的调整和震荡。在2016年大选时,安倍错判形势,押宝希拉里,但是特朗普意外当选,上台之后就退出了TPP,令安倍颇为尴尬。即便如此,安倍还是推动构建了一个没有美国的TPP也就是CPTPP。在与特朗普的交往过程中,安倍保持了日美关系的稳定,没有让日美关系成为特朗普重点关注的对象。事实上,这是安倍外交政策的成功之处。在特朗普掀起的“外交风暴”之中,日美关系看似是躲入了一个避风港。

    安倍曾经用“君子豹变”来形容自己的外交理念,这句话揭示了日本外交战略的内在机理。日本在二战结束之后是“半主权国家”,日本是美国主导的经济安全体系之下的依附型国家,我们可以用“体系内国家”来形容日本的国际身份。在这样的国际身份定位之下,日本外交的基轴就是日美关系。与作为体系性大国的美国搞好关系,就为日本提供了稳定的外交舞台,同时,日本的战略目标战略意志通过美国才会被接受和放大。在这样的国际结构之下,日本首相在第一时间与美国新总统建立良好工作关系就变成了外交的必须工作。

    我们也观察到,日美关系在这几年出现的变化,日本政府通过巧妙的外交操作正在改变日美关系的非对称特征。安倍与奥巴马、特朗普之间的关系颇令人玩味。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日本推动的TPP在美国加入之后成为改变区域经济秩序的杠杆。TPP不仅代表了高水平自贸区的方向,而且成为日美在亚太地区排挤和制衡中国的工具。虽然因为特朗普退出的TPP,其影响力大大折扣,但它依然是日本可以利用的外交资产。

    除TPP之外的另一项影响亚太乃至全球格局的动议是印太战略。美国将太平洋司令部改成了印太司令部,在2019年出台了首份《印太战略报告》,成为美国全球战略调整的重要方向。而我们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印太的倡议是日本最先提出的,这一倡议再次被美国接受,印太战略为日本提供了重要的战略舞台。可以看到,作为体系内的国家,日本找到了一条实现自己外交目标的迂回路线,就是通过美国的力量来实现日本的目标,而且没有引起美国的反感和警惕。

    作为安倍长期的大管家,菅义伟当然深谙此道。他上台之后首次出访就选择了越南,其中的原因不难揣测,越南是印太战略和CPTPP的交汇点,也是印太战略构想中的重要支点国家。随着印太战略的推进,也可能会吸纳更多的国家加入其中。菅义伟访问越南,其中的战略意图也是非常明确的。

    菅义伟在安倍外交路线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日本的外交战略,在印太战略上作文章。在美国大选形势逐渐明朗之际,菅义伟尽快访美,与美国新总统会面。其目标是尽快建立与新政府的工作关系,能够稳定日本最近几年形成的外交战略框架,避免美国政府换届造成的震荡和波动。同时菅义伟在最近会见了韩国安保室长,缓和日韩之间僵化的关系,未来也不排除接纳和鼓励韩国加入印太战略之中。通过战略性迂回,日本在地区内的外交地位得以巩固,角色也在转换,无疑,菅义伟也在寻求日本“君子豹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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